有预谋的屠杀。

-----正文-----

夜雾深重，红河支流的水面上漂浮着薄纱般的白霭。黎清砚伏在岸边的芦苇丛中，已经整整两个时辰。露水浸透了他的衣衫，泥泞渗入鞋袜，但他一动不动，目光死死锁定河心那艘正在缓慢行进的船。

“顺安号”。

三个字泛着黯淡的铁锈色。那是他手下最可靠的船只之一，船身吃水很深。底舱藏着两百箱奎宁、八十套野战手术器械，还有一批辗转运来的磺胺。这些东西将在今晚进入北圻山区。

船长陈管事正在船头指挥解缆，动作利落。他每隔片刻就擡头扫视两岸，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鹿嗅着风中的危险气息。黎清砚特意选了他押运。跟随父亲和他多年，忠心耿耿，二十年跑船的老手，数次躲过宪兵队搜查，从未失手。

航线是上周刚刚调整的。根据夏尔提供的宪兵巡逻空白期，他们放弃了利用晨雾掩护进入红河主航道。绕过芹苴渡口后，再折向西北，进入丛林密布的支流水网。那条水路，宪兵的快艇进不去。

天衣无缝。

黎清砚这样告诉陈管事。陈管事笑着点头，眼角的皱纹里全是风霜与信任。

现在那艘船即将驶入雾气深处。

黎清砚本该感到一丝如释重负，但他没有。从昨夜开始，一种无法言说的不安就如水蛭般吸附在他的心口。

但顺安号的货已经在船上。前线不能再等了，离弦的箭一旦射出，无法再收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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