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竹林就是莫千云的化身，将他隐秘的心事偷窥得一览无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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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
承泰三年，皇权衰落，藩镇割据，三军混战中原，天下大乱。观中老道长的病情也急转直下，凌修山正值多事之秋。

与此同时，菀都也面临着被卷入战火的危险，南下的难民一边纷纷涌入，原住的百姓一边惶惶不安，盗贼四起，人心思变。边陲的战马刀弓直夺江南而来，中原的军队左支右绌，几个月内生灵涂炭，白骨成堆，拼尽全力才生生掉转敌军的马头。

菀都不复往日繁华，到处是妻离子散，鬼祟四出。

孤仞流和莫千云下山除祟时，老道长同他们约法三章。

“切莫插手人事，只管清理邪祟，方能保凌修山一方平安。我恐怕撑不了几时，往后观中事务，都交于你二人。”

那双混沌的眼睛已不复往日的清明，花白的胡须也没有了那种奕奕的光采，他躺在病榻之上，只剩一副瘦骨。

莫千云垂头隐忍落泪，孤仞流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

“必不负师父所托。”

身在高处，看不清尘世，他二人此行下山，方才知道山河破碎，只翻手之间。明明是该生气勃勃的时节，却到处是怨灵和死气。除祟已近月余，两人都身心疲惫，孤仞流行走江湖多年，早已看惯生死，对莫千云而言，便更难熬一些。

他挂着山中的师父，每日食不果腹，身上的钱财也基本散尽，孤仞流拦了他许多次，每次看到他的愁容却也不能真的狠心阻拦，只是风云骤变，本不是凡世中小小两人可以转圜的，他怕又要斩邪又要救人的莫千云禁受不住，不敢说出来让他徒添伤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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