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郁难舒，游池遣闷，月下初见丑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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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绥晏回到瑶光殿时，已是薄暮时分。夕阳斜斜切过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方正的格影，她擡脚走过，绣着凤纹的履尖扫过光影，心里却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。

若她是男儿身，凭嫡长的名分，凭阿娘的势力，凭自己骑射文史样样不输人的本事，东宫之位，未必轮得到旁人。

念头刚冒出来，她便猛地掐断了。阿娘从小教她隐忍，教她藏锋，可从未教过她怨天尤人。更何况，元后那样骄傲的人，怎会因为她是女儿身就心存怨怼？这般揣度母亲，本就是不敬。

“殿下，肩背都绷硬了，奴婢给您按按？”云知端着温茶进来，一眼瞧出她心绪不佳，轻声提议。

卫绥晏嗯了一声，歪在软榻上，任由云知按揉肩颈。

筋骨舒展间，她漫不经心地开口：“今日宫里又有什幺动静？我瞧着掖庭那边宫人脚步都轻了些。”

“回殿下，今早有位徐才人报了身孕，太医署已经确诊了。算上她，宫里现下有孕的，共四位。”云知答得稳妥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圣人近日常去御书房，前朝事忙，后宫也跟着热闹。”

卫绥晏嗤笑一声：“圣人倒是能干。当年在王府的时候，我哪有这幺多弟弟妹妹。”

她是皇帝最长的孩子，比大皇子也只大半岁。当年在晋王府，几个孩子一处长大，她带着弟弟妹妹扮将军、玩蹴鞠，二皇子总跟在她身后喊阿姊。那时日子简单，君臣父子的界限还没这般分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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