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噩梦。

-----正文-----

“你的车抛锚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幺在哭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我本不想回应，但那双眼睛像是没有杂质的宝石，过分纯粹的蓝色捕获了我。她的手又在车窗上敲了三下，我才想起来摇下车窗，随后便是这段对话。她很没有分寸地直接把手伸进了我的车里，准备解锁车门，又突然停下了动作，我这才看到自己握住了她的手。我没有感受到温度，这意味着她的体温和我一样冷，即使是在气温不过十度的初春，接近零度的体温也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。

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。

她突然笑起来，满眼都是我狼狈的模样，眼神却那样专注，让我产生了被偏爱的错觉。她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，我答应了，却犹豫着不想松手。她只是看着我，直到我主动松开她的手。我擦干了脸上的泪，袖口沾满了蓝色的污渍，她牵着我忘回走了几十米，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走进山里。前路已经被落石和灌木完全占领，两侧只有陡峭的山坡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。我不知道我为什幺会偏离主干道，不知道自己想去哪。而现在，我也不知道她打算带我去哪、不关心她打算去哪，只是一直看着彼此交握的手。

我时常会想，要是这条路走不到尽头就好了。

我们只走了不到一个小时，她选择的终点是一座破败的旧教堂，刺向天空的尖顶业已坍塌，斑斓的琉璃花窗破碎褪色，唯有腐烂的长椅和开裂的石板还留在原地。我们踩着尖锐地瓦砾走向被遗忘的圣坛，这里没有神像或是标志能让我辨认此地曾侍奉的神明，只是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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