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象般的群山

-----正文-----

“那一天我们的旅程走到了终点。我嫌他权重又多情，他厌我拜金却矜贵。我们在雪山和丛林里探险，我们捕猎，我们摄像，我们钓鱼，我们点起篝火，摊牌算命，看书观星。在一天清早我们淌过河水时，本来一直不响的我身边的这个男人突然对我说：你小心。小腿不要被树枝划到。会害病，在这里谁都救不了你。水很冷，鱼的嘴唇不断撞着我水下麻木的皮肤，它们以为我是谁，一截腐烂的浮木吗。我那一刻以为他爱我，爱到骨子里。我没有办法辨别，我前半生没有爱过人，而他也是个以说谎与豪赌为生的年青少爷。我只能看向前方的河心，那里有一群白色的水鸟，我轻声说，你看啊。他冷漠的蓝眼睛只向我所看的方向睇了一瞬，那些水鸟便惊飞了。涟涟的水滴流落在我们脸上。

我们听说乞力马扎罗雪山上冻死过一只雪豹。它死在很高很高的地方，没人知道它为什幺到那幺高的地方去。但这不奇怪，连人这样脆弱的东西，都有攀登高峰的难抑的欲望。我从来没有什幺大的指望，我对什幺事都不热心。可是我那个时候，我还算年青。我想跟他一起站在无穷高处，看着翻涌漫延的万年冰雪，没有嘲讽，我们站在一起，是两个行脚人，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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