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到刻骨，连相拥都成了奢望。

-----正文-----

萧诀身上的伤痕渐渐愈合，只留下深浅交错的疤痕，每一道，都是岁月刻下的罪证。

麟晏常常握着他的手，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旧伤，轻声叹道，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怅然：“苦了你了。”

可指尖刚触到那粗糙肌理，他便骤然敛了心神，眼底笑意慢慢淡去，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与克制。

越是安稳，这份温情便越是沉重——皇兄母后的惨死、满城缟素的悲戚、因战乱破碎的山河、流离失所的百姓，皆在眼前挥之不去。

他不敢过分靠近，不敢在这方寸天地里肆意沉溺。这份亲密之下，压着太多不能触碰的亡魂，他怕自己的贪恋，是对宗族苍生的背叛，是对先皇英灵的亵渎。

萧诀轻轻将他拥入怀中，下巴抵在他发顶，声音温柔如月下清辉，却难掩心底的卑微：“苦的是你，十一。熬了这幺久，忍了这幺久，折磨了自己这幺久。”

可他环在麟晏腰间的手臂，却微微僵滞，收得极轻极缓，不敢有半分用力。

昔日绝境战场，生死关头，他尚能不顾一切将人护在怀中。如今真的安稳相守，罪孽与愧疚却化作千斤巨石，缠骨缚心。

他双手沾满麟氏鲜血，一身污秽，罪孽深重，不配拥有这般团圆，不配拥抱这个为他舍弃一切的人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生怕身上散不去的血腥气惊扰了他，生怕这片刻温存，都是对麟氏宗族的亵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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