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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计时

-----正文-----

高三的冬天特别长,但日子过得特别快。

黑板上那个数字从278一路往下掉,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,打着旋儿,怎幺都不肯落地。我每天早上经过那块黑板的时候都会看一眼——今天又少了一个数字,今天又近了一步。

高考不是终点,但它是每一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能够看到的、最清晰的那盏灯。不是因为它亮了,而是因为它在那里,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,不需要背景、不需要解释、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。你只要走到它面前,它就在。

一月的某天早上,我的课桌里多了一封信。

信封是淡蓝色的,没有署名,只写了“沈渡收”三个字,字迹很陌生。我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卡片,卡片上画着一只猫,橘色的,蜷成一团,睡在一个花盆里。

卡片上写着一行字:

“沈渡,谢谢你让我知道,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,它是有人愿意为你用的武器。——一个你不认识的人。”

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没有署名,没有联系方式,没有任何能让人找到她的信息。但我大概知道是谁。也许是沈枝意在新学校的同学,也许是方远经手的某个案子的受害者,也许是那个在法院走廊上用手帕捂着脸哭的中年女人。

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她知道了。知道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,知道有人愿意为她用它。这比她知道我的名字重要一万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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