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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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诉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
判决下来的第三天，韩峥就给我打了电话。“殷洛洲的律师团队今天上午向省高院提交了上诉状。上诉理由是事实认定错误、量刑过重、鉴定结论不科学。老三样。”

“改判的可能性有多大？”我问。

韩峥沉默了片刻。“不大。但不是零。高院的法官有自己的判断，谁也不能替他们打包票。但只要证据链不崩，受害人不翻供，改判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。”

低于百分之五。

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几圈，最后停在“不翻供”三个字上。傅司珩案教会我一件事：再扎实的证据，也抵不过一个受害人的退缩。不是因为证据不重要，而是因为受害人的证言是所有证据中最有血有肉的那一块。物证是冷的，鉴定报告是客观的，录像只是画面。但证人是活的，证人会哭，会发抖，会说出那些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说出的细节。这些细节，是一沓冷冰冰的纸永远无法替代的。

阿树会退缩吗？小雨会吗？程喆会吗？

我想起阿树在法庭上说的那句“然后他打断了我的腿”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幺。小雨在书面证言里写的那些被烟头烫伤的细节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伤口上剜下来的。程喆从床板下掏出那根带血的皮带扣时，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
不会。他们不会。

但我还是做了该做的事——给程喆发了条短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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