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的种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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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果数着瓷砖上的裂缝，这是她在阳光福利院学会的第一个游戏。食堂的地砖有七十二块半，从门口到她的座位需要走十五步，而每次开饭的铃声响起后，她必须在三秒内冲到队伍前列——这是她用整整三个月挨饿换来的生存经验。

"今天有红烧肉。"小桃凑过来小声说，鼻尖上还沾着早上画画时的蓝色颜料。

唐果的胃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。她迅速把双手按在肚子上，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不争气的器官安静下来。"你怎幺知道？"

"我刚才帮林阿姨搬白菜，看见灶台上的大铁锅里..."小桃的话被刺耳的铃声打断。

唐果像弹簧一样跳起来。三秒规则启动——第一步绕过总是故意伸脚绊人的大胖，第二步侧身挤过正在系鞋带的小眼镜，第三步...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不锈钢餐盘的边缘，却被一股蛮力猛地拽到后面。

"小矮子排队去！"高她两个头的阿强像座铁塔般挡在前面。

唐果咬住下唇。她早就知道会这样，第十五个失败的三秒冲刺。食堂阿姨舀给阿强的红烧肉多得冒尖，油亮的酱汁顺着餐盘边缘往下滴。轮到唐果时，勺子在菜盆底刮出刺耳的声响，三块拇指大小的肉丁孤零零地躺在白菜帮子上。

"谢谢阿姨！"唐果还是扬起笑脸，她知道厨房的刘阿姨喜欢有礼貌的孩子，说不定下午补餐时能多分到半勺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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