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时在想，黄昏跟黎明惊人地相似，我已记不清多年以前我跟亚当爬上天台所看到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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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时在想，黄昏跟黎明惊人地相似，我已记不清多年以前我跟亚当爬上天台所看到的，是人类的日出还是日落了。

在那革命的尾声，新萨勒姆风和日丽，干旱温暖的空气穿过我的发缝和衣领，我热得脱掉了那件像是焊死在我身上的红外套，露出白色背心和裸露的双臂。亚当站在我身边，双手插兜，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谁也没开口，只是全身心沐浴在自由的风中，目睹旭日一点点攀升，漫天金光淹没了无边无际的荒原，连成一片耀眼又触手可及的海洋。天地如此广阔，人类微不足道。

而我上一次登高望远，是在十四年前。

在我还小时，我对世界一无所知，我跟其他的“瓶中儿”一样，生活在高墙包围的学校。雪白的制服，清一色的短发，目光相接、窃窃私语，这些构成了我小小的社会。我依稀记得有一年，卫生中心的工作人员送来了新繁育的金鱼，他们以旧世界的纯净基因为基础，参杂野外变异种的性状，创造出了尾鳍有如花簇、几乎不需要换气的青色金鱼，每个班级能分到一雌一雄两条鱼。鱼儿呆滞地绽放在玻璃缸中，接受缸外挤作一团的孩子们的目光洗礼，从那双穿透水幕的灯泡眼看来，我们的面孔想必是巨大而扭曲的，就像我们曾经透过培养皿哀伤地注视我们的亲代、我们的造物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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