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亲眼确认他还活着，也必须为早已面目全非的交易，做一个了断。

-----正文-----

夏尔按照陈秘书的要求，开始系统性地撰写陈述。白天，他坐在书房的橡木书桌前，对着窗外摇曳的菩提树影，用墨水笔，在厚实的稿纸上艰难地回溯。他必须回忆每一个细节：与黎清砚第一次税务核查的对话，勒克莱尔上任后的微妙变化，每月会面中黎清砚偶尔透露的、关于其他官员索贿的只言片语，等等。

这不仅是工作，更是一种自虐。书写的过程，像是将已经凝结的伤疤重新撕开，检视每一道纹理。这过程艰涩而痛苦，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净化作用。那些曾经被欲望、算计和恐惧模糊了的画面，在笔下逐渐清晰。他看清了自己的懦弱，也看清了黎清砚在那种绝境中，每一次沉默、每一次顺从背后，所隐藏的惊人韧性和深不见底的孤独。

他把自己关在那间狭窄昏暗的洋房里，窗帘终日紧闭。在这与世隔绝的幽闭中，他将黎清砚留下的证据中，结合自己的回忆，关于勒克莱尔贪腐、日本资本渗透以及殖民政府高层庇护的每一份残页、每一条笔记进行了地毯式的梳理。

当他在深夜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，他感到灵魂像被抽干了一样虚弱。他把这些材料装进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，用蜡封死。

两日后，陈秘书如约而至。他是一个极其守时的人，没有废话，甚至连咖啡都没碰。他拿过那个纸袋，用指尖轻轻掂了掂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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