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是从一片寂静中慢慢浮起来的。

不再是战场的喧嚣，也不是梦里交错的光影。

是一种久违而完整的宁静。

周瑜睁开眼时，首先看见的是帐顶垂下的素色帷幕，线条平直。

身上没有甲胄的重量，也没有兵刃的冷意。

他怔了一瞬，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在军帐内。

肩背传来迟来的痛感，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击过，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扩散开来。

很痛。

却不是前世记忆里，那种带着冰冷、持续向内吞噬的痛。

那种一边疼，一边清楚知道「再也好不了」的痛。

周瑜动了动手指。

铠甲已被换下，身上只着干净的里衣，伤口被妥善包扎，药味淡淡，并不刺鼻。

有人替他仔细处理好了。

他侧过头。

在榻边的小几上，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。

那枚凤纹璞玉。

被放在布上，碎成了几块。

已经失去了原本完整的形状。

裂痕清晰，边角带着新鲜的断口，在帐中昏黄的灯火下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
周瑜看着它，许久没有动。

胸口那一瞬的震动、那声细微的碎裂声，仿佛又回到感官深处。

原来那不是错觉。

那枚尚未凋琢完成的璞玉，真的替他挡下了那支箭。

替他，把命运推开了一点。

「醒了？」

帐帘被掀开时，周瑜才回过神。

鲁肃走了进来，神情比战时松了许多，却仍带着未散的疲色。

他在榻边站定，目光先落在周瑜的脸色上，又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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