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晴好，草色新绿。

校场边没有战鼓，也没有号角。

只余下马蹄踏地沉稳而规律的声响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
孙策牵着马，立在场中央。

他今日未披战甲，只着轻便常服。

肩背依旧笔直，眉眼英气不减，却比往昔少了几分锋芒，多了几分难得的耐心。

他的身旁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孙绍。

孩子尚小，铠甲穿不住，只套了一件短袍。

被孙策抱上马时，身子僵得像一张拉满的弓，两只小手死死抓着缰绳，指节泛白。

「别怕。」

孙策拍了拍马颈，语气一如既往地爽朗，刻意放慢了声调。

「这马温驯，不会伤人。你坐稳，有爹爹在。」

孙绍抿着唇，用力点头。

明明眼里满是紧张，却硬是没有退缩。

孙策翻身上马，动作俐落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然。

他一手稳住孩子的腰，一手控缰，低声一喝。

马动了，起初只是信步走动。

孙绍睁大眼睛，身子随着颠簸微微晃动，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
他虽然紧张却没有哭，只是咬紧牙关，努力模仿父亲坐直身体。

孙策低头看他，忍不住笑了。

「不错啊，有胆量。」

恣意的笑容，与当年战场上提刀冲阵时一模一样。

他下意识地催了一下马，速度加快了一点。

下一刻，孙绍忽然失了平衡，小小的身子一歪，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了下来。

「绍儿！」

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
孙策反应极快，在本能驱使下勒马翻身，伸手将孩子牢牢捞进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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