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这场雪下得太久，连带着气温骤降。

督军府的主卧内，窗户紧闭，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将寒风挡在窗外，也将屋内烘得暖意融融。

床头柜上放着半碗没喝完的苦药汤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，混杂着沉水香，有些发苦，却又让人心安。

顾澜病了。

这位铁打一般的北地少帅，终究是没扛住连日的操劳和那场汤山的风雪，一回来就倒下了。高烧烧得她浑身滚烫，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平日里凌厉的凤眼此刻半阖着，透着几分病态的恹恹。

「顾帅，把药喝了好不好？」

苏婉清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那碗药，眉头紧锁。她穿着一件素净的家居服，长发随意挽起，眼里满是担忧。

「苦。」

顾澜把头埋进枕头里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砂砾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听起来竟然像是在撒娇，「不喝。」

「不喝怎幺会好？」苏婉清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。谁能想到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，生起病来竟然像个三岁孩子。

「你喂我。」

顾澜转过头，烧得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唇干裂，却依然带着那股子霸道劲儿。

苏婉清叹了口气，舀了一勺药送到她嘴边：「这不就在喂吗？」

「不是这样喂。」

顾澜嫌弃地偏过头，目光落在苏婉清红润的嘴唇上，意图不言而喻。

苏婉清脸一红，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最终还是妥协了。她含了一口苦涩的药汁，俯下身，粘贴了顾澜滚烫的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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