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绾风流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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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皆道千秋雪与绾风流是难逃的宿敌

-----正文-----

难得的晴夜,凌霄山仍是万物萧萧,绝壁的古木沉重地垂坠,层层掩去山间的枯灯。

前朝遗落的悬空寺,建在背山的峭壁上,后倚万丈云松,不受风雪侵蚀。这寂寥的回响吹了多年,万径人踪灭,只宜枕风入眠。

他再次顿笔,细细分辨风声里夹杂的笛声,一双睡眼猛的清明。

灯芯毕剥响了一声。那笛鸣混杂在山风里,在回谷中转了几圈,渐次变得凶狠,有如狼群对月嚎叫。他继续落笔写字,那笛声却愈趋愈近,前山响起后山更落,则似林中鸟雀相鸣和,意同催请。

来人见他依旧不理,也不硬闯,向那门前一躺,吹起了江南的《玉楼春》。

“……妆罢何人望玉楼,鬟髻绾风流。为卿卿,苦棹兰舟。”

缠绵悱恻的糜丽曲调,像要破了这满山肃杀的松风,吹上一夜。荀意扶额无声地苦笑,拥衾前去,擡脚前,目光落入那柄尘封已久的千秋雪意。

寒月似冰,浩浩的朔风扑面而来,回荡在山间,越发衬得这里宛如一处孤绝的世外之地。斜影一闪而过,厚雪簌簌摇落着未停,他呵了口气,飞身埋入雪顶。

却是空无一人,只余远处群山默然。

他静静凝望着那一块玉璧似的山峦,挨过一阵报复的寒风,青丝落满碎雪,终于听得身后人息。

青衣剑客笠檐低垂,负手而立,霜风细雪,凌云山顶,活像话本里演的武林高手一决死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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