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散在山林里，明月间，逍遥无拘，泽披草木。

-----正文-----

小鬼阿奴觉得自家主上最近很不像一只正常的鬼。

平日里清业顶多发发呆，呆发够了便找着手下的鬼撒撒火，或刁难新来的魂魄，凭空将那人形撕得四分五裂，煞人得很。

可不知是不是阿奴的错觉，他总觉得自家主上近来平静异常，甚至……还有些温顺了起来。他时常见清业低眉顺目地，像是在深深地回忆些什幺，虽然仍不进食，但周身的暴戾之气已很久没有再燃起，差事来了也只是轻轻地拂袖以示应允，随后又一声不吭地陷入冥思中。

这日阿奴又端上碗血，猛然瞥见沉思中的清业，嘴角笨拙地抿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时，吓得把碗滚碎了。

惊悸过后的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，好像永夜里刹那穿透的一线光明，像苦寒的塞漠竟然吹来玉门的春风，像久别的亡友忽又相逢在梦中；惶惑，不真，却盈满热泪，如鲠在喉。那温柔浅浅的，虽然有些生疏，却仿佛横亘这世间的一切生离死别，沧桑苦难。

阿奴跪在满地的碎片前，穷尽了死前看到的所有美景，如咀嚼佳宴般努力地拆穿入腹，不自禁偷偷擡起头，翻起眼珠想再看一遍，冷不防与那道笑意更浓的视线撞上。

第一次见主上如此反应的阿奴抖成了筛糠，“主上饶命唔！奴笨手笨脚！奴再也不敢了！”

一声轻笑入耳，清业单手拖颔，笑看着脚下的小鬼，心情竟相当不错，全然不怪被打断了思路。扫视了一番之后，清业不无好奇地问道，“我见你四肢全健，生前你的家人如何不要你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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